数读·发现|从商品贸易关系看中国大陆与德国在制造业领域的竞争与合作

从过去20多年的商品贸易关系看,中国大陆与德国之间总体保持着互补型的关系。但随着制造能力的提升,中技术附加值的工程性商品已经成为中国大陆的贸易顺差商品,在中技术附加值工程性商品贸易中,中国大陆也与德国产生了越来越强的竞争关系。

经历了40多年改革开放和工业化快速发展,中国大陆已经成为了全球制造业产值规模最大、商品出口贸易额最大的经济体。按照GDP规模计算,中国大陆也已经上升至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位置。

作为欧洲早期资本主义工业化国家,德国是欧洲最大的经济体,也是全球的制造业强国,凭借工业化的先发优势,德国在中技术附加值制造业、非电子电气高技术附加值制造业领域积累了较强的技术优势和制造能力优势。

从过去20多年的商品贸易关系看,中国大陆与德国之间总体保持着互补型的关系。随着经济和制造业的快速发展,中国大陆在德国的对外商品贸易中贸易额占比快速增长,而德国则是中国大陆一个比较重要、不同类型商品贸易关系相对均衡的重要商品出口贸易伙伴。

随着制造能力的提升,中技术附加值的工程性商品已经成为中国大陆的贸易顺差商品,在中技术附加值工程性商品贸易中,中国大陆也与德国产生了越来越强的竞争关系。随着电动汽车市场的快速发展,在汽车商品贸易领域,中国大陆与德国的进口依赖关系也将逐步发生变化。凭借电动汽车快速发展带来的竞争优势,在汽车领域,中国大陆也会成为德国在全球范围内的又一个重要竞争对手。

本文以世界银行和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UNCTAD)的最新数据为基础,以六张可视化图表的方式,为读者呈现了中国大陆与德国经济、制造业、商品贸易发展的对比,并从多个视角对中国大陆和德国的商品贸易关系,按照技术附加值分类方式进行了对比。从中,读者既可以了解过去30多年以来,中国大陆和德国各自不同的发展趋势及对全球经济和商品贸易产生的影响,也可以从不同类型的商品贸易层面,了解中、德之间的竞争与合作关系的变化及发展。

图 1 中德经济发展和商品贸易(1960-2021)

在工业化全球发展的大背景下,经过改革开放推动的经济和工业化发展,中国大陆已经成为全球制造业产值规模最大的经济体,GDP全球占比也在2021年超过了18%。

德国作为早期资本主义工业化发达国家,在冷战结束后,形成了两德的统一。作为欧洲GDP规模最大的经济体,从1990年至2021年,德国的GDP增速总体低于全球平均水平,GDP和制造业产值全球占比也都呈现下降的趋势。

作为全球两个制造业大国,中国大陆和德国的制造业产值与GDP的比例都超过了世界平均水平,中国大陆和德国的制造业产值全球占比也超过了30%。

德国既是全球的制造业大国,也是制造业强国,作为经济外循环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德国的商品贸易额与GDP的比例远高于世界平均水平。

作为新兴工业化发展中经济体,在上个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的第一个10年中,随着工业化的发展,中国大陆的商品贸易与GDP的比例呈现较快的增长趋势,对外商品贸易额的快速增长,也成为中国大陆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的推动因素。进入21世纪的第二个10年后,随着贸易额增速的减缓,以商品贸易为主的外循环对中国大陆经济发展的促进作用也有所减缓,中国大陆商品贸易额与GDP的比例也呈现下降的趋势,并逐渐低于全球的平均水平。

凭借在工业化发展过程中逐渐积累的制造业制造能力优势,中国大陆的商品出口占全球商品出口贸易额的比重呈现较快的增长趋势,而作为工业化生产体系的一个组成部分,随着工业化发展,中国大陆的商品进口贸易也呈现较快的增长趋势。

相对于中国大陆全球商品贸易额的快速增长,德国的商品贸易额全球占比总体保持了相对缓慢的下降趋势。作为全球两大制造业经济体,中国大陆和德国的商品出口全球贸易额占比也已经超过了20%,商品出口贸易额全球占比与GDP全球占比的水平大体相当。

图 2 中德双边商品贸易(1995-2021)

从德国的角度看,中国大陆在德国商品出口和进口贸易中,贸易额占比呈现较快的增长趋势,由此也说明中国大陆正在成为德国越来越重要的商品贸易伙伴。

从中国大陆的角度看,德国在中国大陆商品出口和进口贸易中,贸易额占比基本相对稳定的发展,德国是中国大陆一个比较重要,且保持相对稳定关系的商品贸易伙伴。

按照国际商品贸易的统计口径,商品出口贸易大多以出关口岸作为贸易伙伴进行统计,而商品进口大多以商品原产地为统计口径。由于商品出关和进关统计口径的差异,对外商品贸易都是顺差的中国大陆和德国从各自的角度看,双边商品贸易都是逆差关系。

图 3 按商品技术附加值分类中德商品贸易全球占比(2006-2021)

从全球视角看,作为新兴发展中工业化经济体,中国大陆的制造能力优势主要集中在低技术附加值的纺织类和其它商品领域,以及高技术附加值的电子电气商品领域。受制造业产业结构的影响,中国大陆对初级商品及非农业资源型商品也存在着较大的进口需求,进口商品贸易额全球占比也呈现不断增长趋势,同样对电子电气领域的上游商品存在着较大的进口依赖。随着制造业的发展,在上述商品领域,中国大陆的全球进口贸易额占比也存在着较快的增长趋势。除了上述商品外,在中技术附加值工程性和工艺性商品和非电子电气类高技术附加值商品领域,中国大陆商品进口贸易额全球占比也在10%左右的较高水平。

作为一个早期工业化高收入资本主义国家,德国也是欧洲的第一经济大国,也是全球重要的制造业大国。凭借工业化先发优势,德国在中、高技术附加值商品制造领域积累了较强制造能力优势,特别是在汽车和非电子电气高技术附加值商品领域,德国的商品出口贸易额全球占比都高于中国大陆。在商品进口贸易领域,德国在不同类型的商品领域都具有较为均衡的全球贸易额进口占比,由此也反映相对于中国大陆而言,德国的工业化体系相对比较完善和成熟。

图 4 中德商品贸易对比(2009-2021)

作为一个新兴发展中工业化经济体,中国大陆的对外商品贸易主要集中在低技术附加值的纺织品和其它商品、中技术附加值工程性商品和电子电气商品领域。上述商品也是中国大陆的主要贸易顺差商品。而在商品进口贸易中,初级商品和非农业资源型商品分别是中国大陆商品进口贸易中,贸易额占比第二和第三的商品领域,也是中国大陆的贸易逆差商品。

在德国的商品出口贸易中,中技术附加值的工程性商品、工艺性商品、汽车,以及非电子电气类的高技术附加值商品是德国的主要出口和贸易顺差商品。初级商品、纺织品以及电子电气商品则是德国的贸易逆差商品。

在商品出口贸易结构上的差异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中、德在制造业不同领域中的制造能力优势差异,而作为制造业大国,在初级商品贸易中都是贸易逆差,在某种程度上也反映出中国大陆和德国在自然资源领域都存在较大的进口依赖。

图 5 德国与中国大陆商品贸易(2009-2021)

从德国的角度看,在与中国大陆的商品贸易具有较强互补性的同时,还具有一定的技术优势。在中技术附加值工程性商品、汽车,以及高技术附加值商品领域,中国大陆占德国商品出口贸易额的比重都接近或超过了10%,是德国的重要商品出口贸易伙伴,尤其在汽车及高技术附加值商品领域,随着出口贸易额相对快速的增长,中国大陆占德国商品出口贸易额的比重也保持着较快的增长趋势。

在商品进口贸易中,纺织品和电子电气商品是德国对中国大陆具有较高进口依赖度的商品领域,其中在电子电气商品进口贸易中,德国从中国大陆的商品进口贸易额占比已经超过了30%。除了上述商品外,中国大陆占德国非纺织品低技术附加值商品和中技术附加值工程性商品进口贸易额的比重也超过了10%,也是德国在这两个商品领域比较重要的商品进口贸易伙伴。

在中技术附加值商品和非电子电气类高技术附加值商品领域,德国对中国大陆保持着贸易顺差关系,而在低技术附加值和电子电气商品领域,德国与中国大陆则是贸易逆差关系。

中技术附加值工程性商品和汽车是德国两大最主要的出口商品和贸易顺差商品。在与中国大陆的商品贸易中,汽车是德国贸易顺差规模最大的商品,而中技术附加值工程性商品的贸易顺差规模则相对较小,由此也反映出在工程性商品领域,德国与中国大陆之间存在着较强的竞争性关系。

图 6 中国大陆与德国商品贸易(2006-2021)

虽然由于出口和进口贸易统计口径的差异,中国大陆与德国的商品出口和进口贸易额从上方不同的角度看略有差异,但是从贸易额构成的角度看,无论从中国大陆还是德国的角度出发,双方商品贸易总体呈现互补型的关系。

从中国大陆的角度看,德国在各个商品贸易领域占中国大陆出口贸易额的比重都在6%以下,是一个较为均衡的重要商品出口贸易伙伴。相对而言,在商品进口贸易领域,中国大陆从德国进口商品贸易额有着较大的不均衡性,其中,中国大陆对德国生产的汽车有着较强的进口依赖,有30%左右的汽车进口贸易额来自德国。除了汽车外,在中技术附加值工程性商品领域,中国大陆对德国也有较强的进口依赖。随着进口贸易额的快速增长,德国占中国大陆非电子电气类高技术附加值商品进口贸易额的比重也呈现快速增长的趋势,从德国的进口贸易额占比已经超过了15%。

从过去10多年商品贸易的发展趋势上看,中国大陆和德国总体保持相对互补的商品贸易关系。作为新兴工业化发展中经济体,中国大陆对德国的贸易顺差主要来自低技术附加值商品和电子电气产业链下游商品,与德国的贸易顺差主要来自中技术附加值商品和非电子电气类高技术附加值商品。随着工业化发展和制造能力的提升,中技术附加值工程类商品也成为中国大陆的一个重要贸易顺差商品。在中技术附加值工程性商品领域,中国大陆与德国之间也呈现出较为复杂的竞争性关系。随着电动汽车的发展,在汽车这个中国大陆对德国进口依赖程度最高,贸易逆差规模最大的商品领域,中、德双方的贸易关系也会发生重大的变化,由此也将逐步导致中德商品贸易平衡关系发生较为明显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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